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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超涌不見了。話題是由信中利昨天發布的公告引發的。

12月16日，被稱為“中國海歸創投第一股”的信中利發布公告：由于媒體報道，公司實控人汪超涌（又名汪潮涌）失聯，相關情況尚待確認，股票自12月16日起停牌，預計于12月29日前復牌，并給出了“出現重大風險事件”這一原因。

公告

實際上，對汪潮涌來說“重大風險”已在半月前就發生了。據報道，汪潮涌早后一次出現在北京亮馬橋辦公室是11月29日，第二天就被朝陽經偵帶走了。

與他一同失聯的，還有他的妻子，文武雙全的百億富姐，李亦非。

汪超涌與李亦非被稱作投資圈的“金童玉女”，二人自小就有異于常人的能力，并且也都通過個人努力年紀輕輕就成就頗豐。

這伉儷相輔相成，人生路線也幾近相同，甚至就連“失聯”這種事，夫妻倆也都經歷過。

金童玉女攪動金融圈

最先經歷“失聯”的是李亦非。

七年前的2015年8月，時任英仕曼集團（Man Group）中國區主席李亦非被指“接受警方調查”。

彼時，中信證券和《財經》雜志記者疑聯手“做空中國A股”事件仍在繼續發酵。“股奸”、“搜刮普通投資者血汗錢”等指責鋪天蓋地，其烈度遠超今日的聯想。

輿論一邊倒地討伐李亦非。而她連續多日處于的“失聯”狀態，進一步加重了民間的猜測，民眾普遍相信“李亦非被抓”。

此間，唯一支持她的就是其夫汪超涌。

這位信中利國際控股的掌門人，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倉促上陣擔當起李亦非的新聞發言人，回應媒體如潮的質疑。

一會說，“這幾天（李亦非）是在參加一場由多部門牽頭的、高度機密且專業的會議。”

一會又說，“李亦非在倫敦開會，手機無信號。”

一會再說，“昨晚與太太通過電話，電話關機，是因她要參加重要的內部會議，不方便開機。”

在輿論的推動下，一切開始讓人眼花繚亂、真假難辨，輿論戰、心理戰、信息戰，逐漸展開。七年前的輿論場，遠比現在更加精彩婉轉。

李亦非在失聯一周之后，終于現身。她接受《財新》電話采訪，否認被國內警方帶走協助調查，并稱上周在開完一個行業會后參加了“辟谷”。“因為辟谷要求關閉手機，聯系不上才鬧得沸沸揚揚。”她說。

拘留通知書

與七年前不同，汪超涌夫婦的此次失聯已完全不能用“辟谷”遮掩了。網傳一張拘留通知書顯示，疑似汪超涌涉嫌職務侵占，時間為11月30日。

此前，汪超涌已有多條股權被凍結、失信以及限高消費等記錄。

據天眼查，汪超涌名下的北京信中利宏信管理咨詢合伙企業、共青城中源信投資管理合伙企業等數家公司有8項股權凍結記錄，而僅司法協助這一欄中的三條股權凍結金額就已經高達9.4億元。

此外，汪超涌擔任高管、股東、法定代表人以及曾擔任高管的多家公司成為失信公司、限制高消費企業以及被強制執行人等，相關記錄數量超過20條。

而汪超涌自己創辦的信中利，也于今年4月被限制高消費，且今年4月和10月有兩條被執行信息，總執行標地為1.216億元人民幣。

汪超涌“有事”板上釘釘。

武術冠軍“硬朗”成長

汪超涌與李亦非，曾是令人羨慕的一對，曾被華爾街評為“兩個優秀青年的完美結合。”

1991年，剛滿30歲的汪超涌受邀參加了中國駐紐約領事館的國慶招待會。

能夠受邀參加這種規格招待會的皆為在美華人精英。

招待會上，汪超涌遇到了李亦非。彼時，27歲的李亦非剛剛從紐約聯合國總部公共信息部離職，跳糟到紐約市專業律師事務所負責最惠國待遇和貿易政策的游說工作。

而汪超涌剛從摩根大通曼哈頓銀行紐約總部高級經理，升任為標準普爾評級公司紐約結構融資債券部副主任，兩年后又任摩根士丹利亞洲區副總裁。

金童碰玉女，火花四濺，戀愛兩年后，他倆在一片祝福聲中結為夫妻。

與汪超涌悲苦的出身不同，李亦非1964年出生于北京，父親是天文學家，母親是數學老師。高知家庭熏染，李亦非打小就文武雙全。13歲就獲得了全國武術青少年組擊劍冠軍。

她曾回憶，年少時期高強度高壓訓練，使得她在2008年得到了全球領先資產管理公司GLG創始人馬克·杰爾森的賞識，正式進入金融圈。在此之前，她從事的行業與金融并無交集。

1985年，李亦非從外交學院國際法專業畢業后，在紐約聯合國總部實習。據其回憶，23歲的她每天要打四份工，白天在聯合國實習，晚上去武術館，周六、日教外國移民英文，晚上還在餐館打工。

成名后，她曾將自己的成功歸結為“刻苦”。

此言非虛。刻苦的李亦非在聯合國總部實習過程中，獲得了美國貝勒大學國際關系碩士學位。之后，擔任聯合國總部公共信息部主播、任職于紐約市專業律師事務所。31歲就成了美國博雅公關公司中國區董事總經理，36歲出任美國維亞康姆公司MTV音樂電視頻道的中國區總裁。

李亦非曾豪言，“沒有挑戰的人生是無聊而寂寞的”。后來進入金融圈后，在男性荷爾蒙膨脹的對沖基金領域，她也習慣用硬朗來自我包裝。

宣傳片

硬朗是她向外界傳遞的形象，不可否認，這一形象傳遞得很成功。2018年，向來以“商務”形象示人的奧迪專門請李亦非拍了一組宣傳片，片中的李亦非帥氣逼人，與奧迪A8品牌形象相得益彰。

硬朗的李亦非，相當重視圈層營造。

她曾說，“中國成功人士在社交方面都非常強大，他們的成功都是通過人際關系實現的。良好的人際關系是推銷自己的機會……會銷售的人都是一定會成功的。”

翻閱李亦非成功的履歷，她的每一次華麗轉身，幾乎都來自不經意的社交——從博雅加盟MTV，源于MTV母公司高級副總裁的一次談話說；加盟英仕曼，源于與其全球總裁的一次晚餐……

常話說，過猶不及。強勢與瘋狂一墻之隔。在包括汪超涌在內的圈層護佑之下，李亦非“江湖式”野蠻生長，只不過再順的道路也會撞墻。

在“杠桿”中失衡

兩位資本圈大佬級人物，擁有近30年的婚姻生活，無疑是令人羨慕的。

李亦非圈層的核心就是汪超涌，他倆在個性方面還極其相像。

他倆即使長期面對兇險的資本市場，其心中的江湖氣并沒有被磨滅，憑借財富的支撐，汪潮涌夫婦的生活反而充滿愜意與溫情。有次在面對電視采訪時，兩人還給大家獻上一場精彩的表演，汪潮涌吹笛、李亦非舞劍，笑傲江湖，豪情萬丈。

這是2015年前后，也是汪超涌和李亦非的高光時刻。

目前沒有證據說明，李亦非“失聯”的一周，與汪超涌的信中利成功掛牌新三板有無關聯，但這并不妨礙信中利成為“中國海歸創投第一股”，其市值首日即突破百億大關，在萬余家企業中位列前五。

看待一家企業的路徑，繞不開當時的社會環境，2015年也被后知后覺的財經評論家們視為“杠桿年”。

這就不難理解，在信中利如日中天的時期，汪超涌會以16.5億元的價格，授讓A股上市公司惠程科技8673.64萬股股份，并以11.1%的持股比例成為公司實控人，按惠程停牌前8.89元/股計劃，其溢價高達113.7%。

需要特別強調的是，汪超涌拿出的16.5億元資金，幾乎全部為融資。信中利方面也直言，收購資金是1億左右現金，加上20多億元的資產抵押融資。這一操作在當時引發熱議，很多人不相信，這位信奉巴菲爾的穩健投資者，會做出如此高風險的事。

汪超涌夫婦的此次冒險，成了信中利走下坡路的開始。遺憾的是他們被“暴利”蒙住了雙眼。作為信中利第二大股東的李亦非，也在兩年財富值爆增。

信中利成為惠程科技股東后，又收購了哆可夢、戰略投資真機智能。當時市場給出的解釋是，汪超涌夫婦高杠桿收購，以期打造多業務板塊布局，是為效仿九鼎集團的曲線上市。

數據

但惠程科技并不“給力”。2018年后，惠程科技營收一路下滑，2019年較上一年下滑了58.64%，2020年較上一年下滑了28.13%，凈利潤更慘，僅為-9.6億元，跌幅高達811.43%。今年上半年凈利潤再跌325.6%。

受此拖累，信中利營收也迎來大幅下滑，從2018年的27.22億元跌至2020年的8.79億元，每年降幅都近乎腰斬。

今年7月，處于“失信”中的汪超涌辭去惠程科技董事長一職，重慶綠發取而代之。截至最新收盤，信中利的總市值僅存5.8億元，而身為前兩大股東的汪超涌和李亦非也損失慘重。前不久發布的2021年胡潤百富榜上，汪潮涌家族身家僅剩30億元，而2017年是120億，每兩年減少一半。

尾圖

一步錯，步步錯，尤其是整體市場形勢收緊時期。對15歲就考上大學的“天才少年”汪超涌來說，過于順暢的過去，遇上瘋狂的時期，注定要么狂燥至死，要么重重落地。對硬朗且講究社交圈層的李亦非來說，同樣如此。

汪超涌曾在多年場合提到與股神巴菲特的那場飯局。兩個半小時的飯局上，巴菲特曾給他投資的三點提示：

一是選精品；

二要長期；

三是不要投自己不熟悉或不能掌控的領域。

顯然，在2015年前后近乎瘋狂的“杠桿”期，他與眾多投資者一樣迷失了自己。